这里的拾荒匠,被“逼”改了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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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成都温江,寿安镇的岷江村7年前为了让村庄干净起来,开始推广垃圾分类。7年过去,垃圾分类一词在这里从陌生变成“日常”;村民从不会分、不愿分到主动分、坚持分;甚至村里的两位“收荒匠”也因为从村民那里收不到东西,被“逼”得收山改行了。垃圾分类四个字在岷江村形成的良好氛围,让嫁入该村不久的新村民也耳濡目染自觉加入其中。

  近日,岷江村村委会委员、负责该村垃圾分类工作的徐德昌带着记者一探究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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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2年徐德昌开始从事垃圾分类,一干就是7年。7年前,他和身边村民一样不知道什么是垃圾分类,这个词在这个小村庄压根儿没多少人听过。“垃圾还用分嘛,大家都是往沟里、河里、空地一扔了事。”徐德昌说,当时很多人觉得扔到垃圾桶都“麻烦”,更何况是分类呢。回忆过去村民对垃圾的处理,村党总支书记陶勋花开玩笑道:“都是‘土办法’,塑料靠风吹、垃圾靠水冲。”2010年,她当选岷江村党总支书记,“当时村里真叫一个‘脏乱差’,环境糟糕,村民抱怨声很大。”

  陶勋花说,“大家的抱怨我感同身受。我也想解决,让全村干净起来。当时心想,如果把环境问题解决了,这个村支书也算没有失职嘛。”陶勋花是“温江媳妇儿”,籍贯简阳,偶然的一次回娘家让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“灵感”。“有一次我回去,我家嫂子说‘妹儿,你先坐一下,收垃圾的来了,我拿下去称一下’。”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陶勋花开始跟嫂子了解具体怎么回事儿,摸清楚以后,她开始盘算,这个方法我们岷江村何不借鉴呢?垃圾分类回收村民可以卖钱,能卖钱就不乱扔,环境不就干净了吗?于是,她回到村里与村两委商议在本村推行。

  推广初期,岷江村在13个村民小组建了13个回收点。但每月到了26号,即便徐德昌喊破喉咙,挨家挨户去提醒,收效也不佳。徐德昌说,“偶有村民拿点东西出来,大家参与度都不高,那时候一个月差不多就(回收)一吨多。而且居民也不分类,不管是玻璃瓶、塑料瓶、啤酒瓶、洗衣液瓶、酸奶盒,还是铁器、地薄膜、纸板、废旧家电、电池等,他们都是一股脑扔那里,每次一个点位起码花两个小时重新分类后才能装上车。”

  这种粗放的“回收”持续了较长时间,岷江村两委和徐德昌都感到没有达到预想效果。“分类”还只是个名词,没有成为动词。

  4年前 收荒匠“被迫”改行

  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干。为什么村民参与度不高呢?深入了解后,陶勋花、徐德昌他们发现一是村民分不来,不会分;二是嫌麻烦,不愿分。于是,村两委开始对症下药找办法。首先是教如何分,利用村上每月10号的院落管理学习例会机制,先培训33个院落长,教他们分,然后通过院落长“培训”村民;同时垃圾回收点一改过去按村民小组划分的做法,改为按院落划分,回收点也从13个猛增至33个,解决了村民就近投放的需求。另外就是激励,“我们准备了牙膏、牙刷、肥皂、蚊香等礼品,后来大家意见难统一,要这个不要那个……3年前改为给大家提供大小两种纸巾,比如卖5元以上就得一包小纸巾;10元以上就得一包大纸巾……”徐德昌说,“这笔奖励村民的礼品开销由村上支出,目的就是让大家养成分类习惯。”

  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徐德昌说,“现在收一个点(的垃圾)只需要30分钟。我去的时候,村民不但按不同的种类一堆堆地分好了,还主动装好袋,我去直接就可以过秤装车。”回收量也从当初的一吨多,达到了现在的4吨多,徐德昌将其装车,统一拉到寿安再生资源回收站。

  更神奇的是,伴随着垃圾分类在村民中认可度越来越高,岷江村两名从业十数年的收荒匠周光荣和张仁忠的事业遇到了寒冬——他们收不到东西了。记者了解到,岷江村民之所以“抛弃”了收荒匠,除了环保意识的提升,还有一个“经济逻辑”:垃圾分门别类回收给的回收价格比收荒匠的“打捆”收购价略高;另外,收荒匠也没有礼品提供,而村上回收站点坚持赠送抽纸等礼品。

  近日,记者见到了68岁的周光荣。他回忆道:“大概4年前遇到一位村民,他说我们每个月的垃圾交(回收)站点都不够,真的没东西卖给你了。”这句话成了促使老周“刀枪入库”的最后一根“稻草”,此后他便收山不做了。周光荣感叹:“如果不是村里搞垃圾分类回收,或许还在做这一行也说不定。”与周光荣一样,岷江村另一名收荒匠张仁忠也收山了,他买了个火三轮,改行做花木转运。

  周光荣告诉记者,除了他俩,其他郫都、新都过来的同行也不来岷江村了,“比如‘田收荒’(真名田丰良)来了很多次扑个空,收不到东西了,所以就干脆去周边的村子。现在路过岷江村不停车也不吆喝,直接就走了。”

  告别收荒行当后,周光荣过上了惬意的退休生活。如今,他和其他村民一样,也加入了分类回收的大军,“上个月我还卖了些矿泉水瓶、纸板、饮料瓶给站点。”

  现在垃圾分类深入人心

  2012年推行垃圾分类回收初期,岷江村鲜有人参与。如今全村实际居住700多户的居民参与率达到90%以上,并成为村民行为自觉。“我的车子后备厢现在也有七八个瓶子,都是平常走路看到就捡起来的。”陶勋花说,久而久之村民也养成了好习惯,他们在外面干农活,看到垃圾顺手就捡了。每月的26号是岷江村的垃圾回收日,大家已形成了默契,彼此心照不宣。

  岷江村地处温江“北林”区域,村民多从事花木种植,农药使用不可避免。陶勋花告诉记者,“过去没有搞垃圾回收时,村民用完的农药袋(桶)往往随手一扔,要么扔到渠里、要么扔到沟里。但袋子里的农药残留,既污染水资源也污染土壤。扔农药袋的地方几年都不长草。”随着垃圾分类回收工作的开展,现在农药袋在岷江村田间地头已经极少见了。“我们按一角钱一个回收,去年村民一共卖了6000多元,这意味着单农药袋(桶)就回收了6万多个。”徐德昌表示。另外,农村广泛使用的地薄膜,过去多埋在地里,因无法降解造成土壤破坏严重。记者看到,岷江村的回收清单中地薄膜也名列其中。

  7年坚持下来,岷江村田间地头农药袋、地薄膜成了“稀奇玩意儿”,村庄变美了,环卫工人的工作量也降下来了。

  据悉,除了33个垃圾回收站点外,岷江村还有4个垃圾房,主要处理不可回收垃圾和有害垃圾,日产日清。对土壤、水环境无害的餐厨垃圾,比如蔬果皮、菜叶等择地掩埋,待其自然腐烂后做有机肥。剩饭剩菜的处理岷江村也有办法,“我们村民家里都有一个桶,剩菜、剩饭、剩汤这些就倒桶里,自然腐蚀成肥料后用于浇灌蔬菜、苗木等;骨头就投到垃圾房去。”陶勋花告诉记者。

  未来让好风尚代代相传

  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。岷江村的垃圾分类也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。陶勋花告诉记者,“推广的初期没有分那么细,只有几个大类。但现在越分越细,大概有30多个小类别进入清单。”她还举例说,“饮料瓶子和矿泉水瓶子是不是同一类;凉茶罐和啤酒罐得分开收;生铁和熟铁也不是一回事儿……”

  垃圾分类四个字在岷江村形成的良好氛围,让新村民也耳濡目染,自觉地加入其中。卢兴福是岷江村10组的垃圾分类示范户,他的再婚妻子王素琼嫁入岷江村不到3年,但每月数她回收的农药袋(桶)最多,“除了自家用度之外,她也到周边河边、田间、沟渠边主动捡拾,每月都是两三大口袋。”

  为了让岷江村人已形成的分类习惯代代相传,每年的暑期,村里资助的大学生放假回家,都会带着村里的弟弟妹妹到林盘地里捡垃圾,“比如杨佳、秦庭炜他们,两三个大学生带七八个小孩子,一是捡垃圾;二是教小朋友认垃圾。”陶勋花说,“看到一个牛奶盒,哥哥姐姐就会给弟弟妹妹提问,这是什么垃圾呢,能回收吗?”通过这种方式,从小培养岷江村下一代的垃圾分类意识,帮助他们养成好习惯,让垃圾分类在岷江村代代相传,助力“风尚新美、环境秀美、生活富美”的“三美”新村建设,并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疾步快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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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据统计,近几年我国年产生活垃圾超2亿吨,“垃圾围城”警报不断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实行垃圾分类,既关系广大人民群众生活环境质量,同时也关系节约使用资源,是社会文明的重要体现。“垃圾分类”不是做不做的问题,而是如何切实有效推进做实的问题。

  早在2000年6月,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杭州、桂林、广州、深圳、厦门被确定为全国8个垃圾分类收集试点城市。

  然而,在过去20年间,我国垃圾分类进展并不显著。

  实行垃圾分类,关系广大人民群众生活环境,关系节约使用资源,也是社会文明水平的一个重要体现。

  2017年3月18日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生活垃圾分类制度实施方案》,住建部紧跟着划定了46个垃圾分类试点城市,我国垃圾分类事业进入大步迈进的新时代。

  如何让分类方式更便捷?如何综合施策兼顾因地制宜?如何实现生活垃圾减量化、资源化?关于垃圾分类,还有很多亟待探讨的时代命题。

  从德国、日本等国家垃圾分类的实践看,垃圾分类要想成功,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,那种期待在一年两年内,通过搞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,就能毕其功于一役,是不可能把这一工作坚持做好做实的。我国从2000年6月就开始推行的垃圾分类,之所以效果不彰,不能持久推进,有许多教训值得汲取。我们期待,经过一段时间后,垃圾分类不只是“又多了几个垃圾桶”而已……

  功成不必在我,久久为功,方能垃圾归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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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文系本期《民生周刊》“封面报道”系列中的一篇,更多内容欢迎点击下文链接。

  出品:民生周刊(ID:msweekly)新媒体事业部

  刊载日期:2019年8月12日 第16期《民生周刊》

  特约记者:李h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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